我家在绥宁。我很喜欢在傍晚时分漫步家乡的巫水河畔。
今晚出门早,走在青石板铺就的黄桑路上,两旁杨柳依依,柔柔的风吹拂着宁静的柳丝,这个从唐诗宋词里走下来的天使,不知牵动多少心口幽居的情愫,勾出几多深入骨髓的相思。“袅袅古堤边,青青一树烟。若为丝不断,留取系郎船。”
天边的晚霞艳丽夺目,那橘红色的彩霞倾泻大地,把山川河流,小城房舍装点得喜庆洋洋。是瑶池办喜事?如此典雅、大气。那团橘红,点燃了河水,火苗在水中欢呼雀跃。谁说水与火不相融,是因末至深情处。
走到宽敞处,有一些风景带,古树亭台,繁花似锦。映山红艳丽多姿,热情如火,娇艳欲滴,那有意无意间,嘴角的那一抹轻笑,让蝴蝶义无反顾地追随。月季高昂着头,冷艳骄傲得象个小公主,其实它心里藏着一个与春天的秘密,那份羞羞答答的思恋,旁边的百年老槐树看在眼里。
那些亭台楼阁、花草树木与穿着盛装的舞者相映衬,景中有人,人中附景,景中有歌,歌中有景,真不明白,他们是谁衬托了谁。谁成就了谁。
河边白玉石栏杆上雕刻着苗侗青年对唱山歌的歌词,因为苗侗青年有对唱山歌选择心上人的习俗。每年的“四八姑娘节”,未婚青年们对着山歌,吹着芦笙,跳着篝火舞,寻找她们的意中人。“山上画眉叫一声,山下画眉就接音,两个画眉一起唱,口对口来心对心”“唱个歌儿试情郎,捡个石头丢过江,哥哥唱个穆桂英,妹妹唱个杨宗保”。山歌飘上云烟深处,象一杯醇厚的葡萄酒,醉了山川,也醉了春秋。
通往河道的台阶上,有几个小青年在玩水嘻戏,他们无拘无束爽朗的笑声,惊动了柳树上栖息的麻雀,噗噗噗地结伴飞了,停在对面的柳烟深处。
河对岸是具有苗侗特色的民居,青瓦房,吊脚楼,依河而建,悄然诉说斑斓的流年故事,承载着千年民族的厚重,娴静低调,演绎着人间烟火。
真想,在此,约几个亲朋好友,拽景成画,对酒当歌,把酒言欢,聆听河水低呤,醉看弱柳扶风,任情绪绮丽,在霞光中徜徉。或者在绿水萦绕的树荫下悠然落棋,淡然品茶,借一盏时光,把爱的记忆铭刻心中。剪云为纸,把沿途风景谱写成千古绝唱。
栏杆外柳树下,坐着三五垂钓者,散开一排……忽然想起唐代诗人崔道融的诗“闲钓江鱼不钓名,瓦瓯斟酒暮山青。醉头倒向芦花里,却笑无端犯客星。”崔道融这种对世俗名利的淡然,对悠闲自在,超然境界的追求,是诸多文人墨客豪杰雅士所向往的。我想,垂钓者甩出的不仅是线钩,更是岁月攒下的焦躁、寂寞和无奈。收获的不仅是鱼,更是一份安慰、恬静和豁达。
泛舟巫水河,清水碧碧,温柔如脂,掬一把盈在手心,任它在我肌肤上静静流淌,让那份清凉思绪在我心里漫延。微风吹拂,河面波光粼粼,一丝花香缠绵的梦在浪花里飞翔。
放眼两岸,山峦朦朦胧胧,亭台楼阁半隐于绿树丛中,堤岸上的柳树、花儿、高楼……倒挂在水中,轻轻飘荡在摇篮里。
夜色渐浓。两岸亮起了灯,小船霎时驶入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。
在那个世界里,灯光装饰的苗侗族特色屋檐,层层叠叠,错落有致。如灵动的五彩龙蛇腾云驾雾,腾飞心灵却因贪恋家乡那缕烟火气息,把一颗心灯悄悄嵌入山水间。如苗家阿哥那把琉璃古琴,金色的琴弦上,依然弹奏着那首古老缠绵的歌谣,把一抹思乡情节,付于巫水河的清波中,住进诗的墨香里。
最令人情迷的,还有那河里的倒影,一幅幅锦缎,漂染如镜般平静的河水中,朦朦胧胧间,五颜六色,轻轻摇曳着,闪烁着琉璃珠宝的光芒。像刚出浴的苗家少女,披着轻纱,那玲珑而魅惑的身姿,润透切切深情,款款走来。或像描绘人生的画家,饱蘸重彩,大胆勾勒多姿多彩的生活,却猛然发现,自己已翩然于画中;或像两个调皮的小精灵,手拉长长希望的彩缎在河岸奔跑,稚嫩的笑声在空中回响,风儿掂起脚尖,把一帘幽梦唇印于它的眉梢上。
仰望天空,繁星点点,月亮像个害羞的苗家新娘,遮遮掩掩,扭扭捏捏,千呼万唤不敢出来,时而又犹抱琵琶半遮面地,在巫水河上照一照,拱月众星,从纱帐中用力一推,月亮那朗朗的笑容就全融进巫水河中了。
下船上岸,感觉昏昏糊糊,如喝了一缸陈年老酒,不知归路。从陆路返回,和风吹得路边的树木沙沙作响,月光照在地上像下了一层白霜。此时白居易的诗在耳边震响“风吹古木晴天雨,月照平沙夏夜霜。能就江楼消暑否?比君茅舍较清凉。”
家乡绥宁,的确是宜游宜居的好地方,君若有意来绥避暑游玩,别忘了来我家乡的巫水河畔看看,我在这,等着您。
来源:绥宁文联
作者:李素兰
编辑:龙莉婷
本文链接:http://wap.hnsnnews.com/content/646948/94/14836859.html